【法加/米英】蛍【上】(法叔你就是只萤火虫)

♥请坚信这是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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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电话铃响起时,加.拿.大正趴在枕边继续着他的颓废人生。屋内氤氲的暖气宛若凝滞了一般,裹挟着刺鼻的酒精味,将房间包裹在一层黏稠的褶皱空气之中。宿酒过后的头痛得更厉害了,他捏着簇紧的眉头,拿起了话筒。

他想这大概就是酗酒的报应吧,明明向来是滴酒不沾,但看着英.国软趴在桌上,微醺地晃着酒杯冲他笑,他就无法拒绝——竹青的眸一下褪去了曾经不可一世的亮泽,再也没有比这更令人哽咽的笑了,宛若稍稍耸鼻,便能嗅到那弥散在酒气间的浓浓苦涩。于是两个被最亲近的人狠狠丢下的家伙,失魂落魄地聚在一起,倒酒、干杯、饮下、笑着、哭着,烂醉如泥地瘫倒在空荡荡的家中。呵,多么不像话。

薄薄的尘灰从陈旧的金属壳上被轻轻震落下来,辛辣的酒气旋即一鼓作气地涌上鼻腔,呛得他眼圈微微泛红。他倚着靠背换了个姿势,好让自己装满烈酒的胃舒服一些。

“我亲爱的加.拿.大。”对方的声音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从话筒中传来。

他愣怔了两秒,缓缓坐起身,能用这般低沉的声线说出轻佻之言的人,他只认识一个:“法.国先生……”

胃里兀地翻腾起来,好似要绞尽汁液。加.拿.大捂住嘴,迟到的反呕令他折腾着咽喉想吐出点什么。慌慌张张地扯过一旁的垃圾桶,埋下头掐着脖颈痛苦地干呕起来。然而这个一无所有的躯壳能留给外界些什么呢?软塌的枕头掩住了法.国自顾自的言语,也隐藏了那些窸窸窣窣的慌乱与痛苦。再拾起话筒时,法.国已以一句“要不抽空出来见个面?”结尾。

加.拿.大按着胸口,阒寂无声。缄默许久,低哑的声音自喉结滚动而出:“好。”

“啊哈,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在以前常带你去的那家森林公园的长椅上等你,时间是……”

自说自话。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他咬着唇,将话筒重重地丢在了床上,然后伸手拔掉了电话线。干呕感愈发强烈起来,他抠着喉咙,发出连自己也不曾听过的古怪声音。像是痛苦的呕吐声,又似是沙哑的悲鸣声。吐到连胃都空空荡荡的了,摇摇晃晃地去洗了洗手,倏地瘫倒在床上,将头深深地埋入枕间,埋入死寂之中。

久违的安眠,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真是活得足够久了,久到失去了时间流动的意义。期间确实醒来过那么一次,氤氲着暖气的房间令他区分不出昼夜的差异。想着天大抵是快要亮了,但闭上眼,只能看见令人窒息的魆黑。


从虚无的终焉燎起一丝诡谲浓烈的赤红,旋即蓦地渲晕开整片梦幕。火光幽幽地窥伺着这场血肉横飞,郁暗的红熻於紫苑般的眸内层层绽染开来。耳膜不自主地嗡鸣着,他紧抿住咬出血丝的唇瓣。这是战火,是人们为了宣泄征服的欲望而制造出的恶魔。于是小心翼翼掩藏起来的记忆开始漂浮游弋,看啊,这个世界,不过是场梦。而他,被梦魇困住了。

美.国那支新式步枪被挑开了,锃亮的刀尖泛着刺眼的白光,跌落在泥泞的荒原上。英.国跪倒在地,掩住了苍白瘦削的面庞,颤抖着肩膀哽咽一声。骤雨如同英.国的泪水般突如而至,打湿了被烈火焚烧过后焦黑的大地。湿冷的土腥味从脚边层层散开,触目所及,尽是血肉模糊的残尸。淹没脚踝的积水映出自己恐惧的神情,加.拿.大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去,拼命地想要逃离这场真实。

火焰沿着渐趋狭窄的四周,如同藤蔓般缠绕舒展开来,跟着他狼狈的步伐,描拟出朵朵娇艳到极致的玫瑰。这是勾引,而他无助地向它们跑去,待至尽头的一瞬,张开双臂,却抱得一场烟消云散。然后有什么坍塌掉了,碎石与粉末吞没了瘦小的身躯。

摇摇晃晃地从被鲜血泼洒过的瓦砾堆中站起身,细小的烟尘在空中静微沉浮着,随即黑暗的齿锯再次碾碎了烈火。他阖上眼,感觉自己的身躯即将消融于这片魆黑之中。然而一个光点、两个光点……浅淡却又耀眼的荧光渐渐麇集了起来。他茫然地抬起头,映在瞳眸深处的是那萤火虫们舒展薄翼轻轻滑行的景色,似是引导着迷失去向魂灵的神迹,往一处低低地飞去。

加.拿.大痴痴地跟着走去,几番伸出手去,指尖却始终无法触及。漫天迷乱的流萤呈着粼粼薄光,穿过指缝间,交织成一双白皙的手。他惊诧地抬起头,正对上那双澄清透彻的淬蓝瞳眸。

法.国先生……

他无措地想要收回手,却被对方紧紧地握住。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弟弟了。”

修长的手指抚起耳侧浅银的碎发,薄唇阖动着,微微上扬的尾音似是被缠绕上了难以察觉的柔意。淡淡的体温从手心传递过来,那是寒彻透骨的北美大陆所不能给予的暖意。清俊的笑靥愈发贴近,无法道明的浅香让加.拿.大於思绪空恍间倒回了流年。下一瞬,他拖着过大的衣衫,茫然地伫立在那片白茫茫的荒芜之地。

法.国俯身摸了摸那泛金的软软细发,嘴角勾起的略带愉悦的弧度是那般该死地蛊惑人心。淡淡的红晕从耳根旁蔓延而开,鬼使神差地,他放弃了抵抗。任由那曾经的抚养人轻轻牵起他的手,牵起他的一生,去往那个熟悉却又再陌生不过的“家”。但恍惚间,手心暖暖的温度就消失殆尽了。

黑魆魆的浊云如破絮般卷涌而来,悄无声息地吞没了空荡荡的宅邸。为夜不归宿者留下的最后一盏烛火就如同被抛弃前苟延残喘的挣扎,终究还是随着离别时隐忍的啜泣渐渐熄灭于深邃的黑暗中。他又跌落到一片血色之中,滚烫的火焰包裹住了瘦弱的身躯。无助感掐住了喉管,他需要剧烈的刺激来使自己逃离这场噩梦,但痛觉却渐渐消逝于麻木的心肺。


直到沉重的敲门声响起,加.拿.大才被猛地拽回了现实。胃还是不怎么舒服,喉咙里似是疯长了一片荆棘般,枝条上的刺勾破了内壁,红肿泛痛。他动了动仿佛生了锈般的肩胛关节,觉得自己就是个会动的泥像,所有感官都极其沉重。拉起的窗帘使房间沉溺于黑魆之中,这倒随了意,给他一种隐秘的安全感。于是他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开始回想那场梦。

他不否认这是思念至极所致的,从颈部血管里有力的跳动到银灰色鬈发上淡淡的清香,他总会不可遏制地想起有关法.国的一切,仿佛它们都深深地烙印于心。这或许可以理解为是一种无可救药的喜欢,但是他无法吐露。法.国从不缺少爱情,尽管很少看到他眼里有为此而生的餍足。已经被舍弃过一次了,这样难咽的痛苦再也不想品尝第二次。

“给我滚回去,再也不要来了!”

加.拿.大听到了极为激烈的争吵声,大概是英.国与美.国的。事实上,也不可能听错。这无疑是一场单方面的史诗级辱骂,他怀疑英.国是搬出了厚重的词典,才能把以“F”开头的脏话一个不落地狠狠砸向对方。但是他听出来了,就这么听出来了——竭嘶底里的怒吼深处是卑微的哀求,现在的英.国不希望透过美.国再看到往昔的影子。

他们不该回去的,或者说,回不去了。

加.拿.大懒懒地侧个身又阖上了眼。既然英.国的病好了,他想他亲爱的弟弟可能更需要英.国在自己面前进行一场毫无保留的发泄,否则懊恼与不安一定会如同千万只蚂蚁啃噬心肺那样难忍的。他无意阻止,直到刺耳的玻璃破碎声与沉重的倒地声交织在一起,他从床上猛地跳起,冲了出去。

美.国那个莽撞的毛头小子!

然而事实是上帝没有馈赠给他一个解决肢体冲突的机会来强调存在感,紧阖房门的屋内还残留着渗骨的寒气,看样子美.国刚走不久。英.国颓然地瘫倒在硬质地板上,抓着酒瓶往嘴里胡乱一气地灌酒。与其说是“喝”,倒不如用“浇”更为妥当点。生涩的醴香滚淌着舔舐着舌梢,清冷的酒水溢过唇齿,顺着苍白瘦削的脸庞静静流下来,些许溅起的水珠被微微颤动的眼睫筛过,沿着深陷而下的眼角淌落,像独战时没有流完的泪。蔓延而开的液体寻着瓷砖细缝纵横积蓄,浸透了许久未打理过的浅金碎发。

酒瓶很快就变得空荡荡的了,英.国低低地咒骂了一句,随手向远处砸掷了出去。酒瓶倏地四分五裂,剔透的碎片与玻璃渣子不规则地洒落在地砖上,骸白的吊灯闪着明晃晃的光,为这惨烈的尸体缄默哀悼。

身体因刺耳的声响不由自主地抖了抖,加.拿.大挫败地扶了扶额。好吧,他知道所谓的肢体冲突是指英.国单方面对酒瓶施暴了。但问题在于,英.国昨晚喝完酒借宿在他家了。也就是说,那些被酒瓶砸坏出糙损缺痕的地砖该死地是加.拿.大自己的!

“呐,他说他喜欢我,美.国那家伙居然说喜欢我……”英.国抬起隐隐透出血管的苍白手腕,掩住脸,嗤嗤地低笑了起来,“加.拿.大,你觉得好笑吗?”

顺着脸颊从手腕底下缓缓淌落的,分不清是泪还是酒水。加.拿.大怔了怔,顿足伫立在那,蹙眉凝睇着英.国似笑非笑的模样。低垂下眼帘,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这要问您自己。”

“那么,一切的一切都乱套了。”英.国翕动着嘴唇喃喃道。

加.拿.大促笑了几声,摸了摸乱蓬蓬的头发:“被一个人表白也没那么糟吧。”

“问题在于我可是把他养到大的人啊!”英.国颓然地捂住脸,“我问你,换作养你的法.国说喜欢你,你会怎么想?”

罗兰般浅紫的瞳眸兀地褪去了亮泽,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话似梗在喉咙般说不出口。加.拿.大含糊了半天,垂下眼帘缄默许久,低低地苦笑道:“先生他不会喜欢我的,不会喜欢的。”

“不是吧,加.拿.大,你该不会是……呃,我是说,法.国那家伙有什么好的,不过是只胡乱招蜂引蝶的该死的虫子。”英.国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双手撑住地板,蓦地坐了起来,“啊,不,我不是想贬低你喜欢的……”

“不,您没说错,法.国先生对于我来说就像萤火虫一样。”加.拿.大想起了之前的那个梦。

“屁股会发光的那种?”

“……对。”

在夜幕中曳着的若隐若现的流光,携夹着泛滥的爱意与掩藏于深处的疏远之意,透过时光的罅隙在他人心上无声无息地留下斑斑驳驳。

令人悲伤、却无法心生厌恶的该死的萤火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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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之前做的那个法加剪辑视频附带的同人文,虽说从开头风格就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回忆部分通过意识流的梦境来体现,我也不知道我在写什么啊哈哈哈。险些就BE了,感谢这几天陪陷入茫然的我不断聊天的写手们。

配套视频:b站链接戳这,lofter链接戳这

下文比起上文大概比较简短吧,设定为HE,不排除我看了其他东西遭受刺激而BE

卡在这只是因为我想去看百变小樱了~\(≧▽≦)/~我跟你们讲,这个超好看的啊啊啊啊啊!深陷马猴烧酒的世界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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